刑事辩护的价值不仅在于推动无罪或罪轻的定性，更在于精准把握量刑情节，为当事人争取公正的惩罚与适当的宽宥。本文以（2019）沪0107刑初886号判决为例，聚焦“累犯应从重”与“坦白可从轻”同时存在时的辩护策略，展示辩护人如何在法定框架内实现有效辩护。
一、案件争议焦点：累犯与坦白并存时的从轻辩护如何实现
该案被告人温某多次盗窃，系累犯，依法应当从重处罚；同时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。辩护人未对定性提出异议，而是针对量刑提出从轻意见，最终法院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幅度内作出判决。争议焦点即：在“应当从重”与“可以从轻”之间，辩护人如何通过具体工作为被告人争取最大幅度的从轻？
二、具体辩护方法与步骤
步骤一：严格审查累犯认定基础，排除不当从重
累犯认定直接影响量刑起点。辩护人应首先核对前科判决书、释放证明等材料，确认：
- 前罪是否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？实刑还是缓刑？
- 刑罚执行完毕或赦免后，是否在五年以内再犯？
- 实施新罪时是否已满十八周岁？
本案判决书载明：“被告人温荣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，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，系累犯，依法应从重处罚。” 辩护人对此无异议，说明累犯认定证据充分。但实践中辩护人仍需逐项核查，如发现前罪系过失犯罪或行为人未成年，则累犯不成立。
步骤二：激活“如实供述”情节，争取从轻幅度最大化
《刑法》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，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，可以从轻处罚。辩护人应重点分析：
- 到案后是否第一时间供述全部犯罪事实？
- 供述是否稳定、是否与在案证据吻合？
- 是否具有认罪认罚情节？
本案判决书明确：“被告人温荣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，依法可从轻处罚。” 辩护人可据此向法庭强调：被告人的坦白降低了侦查成本，体现其悔罪态度，应当从宽处理。若被告人还认罪认罚，可进一步提出从宽建议。
步骤三：关注退赃退赔与被害人损失弥补情况
退赃退赔是量刑辩护的重要筹码。本案中，公安机关查获部分被盗财物并发还被害人，判决书载明：“查获上述部分被盗财物，后发还各名被害人。” 辩护人可据此主张：部分财物已返还，被害人实际损失得到弥补，社会危害性相对降低，建议从轻处罚。
步骤四：综合量刑情节，提出具体量刑建议
在累犯从重、坦白从轻的案件中，不能简单“加减相抵”。辩护人应结合全部证据，制作量刑情节清单，参考类案裁判尺度，提出明确、可操作的量刑建议。本案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，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，法院最终采纳该意见。
步骤五：庭审中突出“罪责刑相适应”原则
辩护人在法庭辩论阶段，应援引《刑法》第五条，强调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。针对累犯从重，可阐述其前罪与本案的关联；针对坦白从轻，可强调其如实供述对案件侦破的实际价值。本案判决书中“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温荣华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，可予采纳”即是对该辩护策略的正面回应。
三、从本案看量刑辩护的延伸空间
本案虽为简易程序案件，但量刑辩护仍有其专业性。辩护人通过细致核查累犯证据、准确激活坦白条款、及时提交退赃情况，成功使法院明确采纳从轻意见。对于类似案件，律师应当注意：
- 及时查阅全案卷宗，尤其是前科材料、到案经过、扣押发还清单；
- 主动与被告人沟通，核实其是否具有认罪认罚意愿；
- 书面提交完整的量刑辩护意见，并附类案检索报告。
刑事辩护的每一次努力，都可能影响当事人的自由与未来。若你或亲友面临类似指控，建议尽早委托专业律师介入，从侦查阶段即开展量刑辩护准备，以最大程度维护合法权益。
作者：章海，北京东卫（上海）律师事务所
来源：裁判文书网，案号：（2019）沪0107刑初886号